《二种寻经》节选

果智居士编译[1]

2026年7月16日

中部19经/二种寻经

我听到是这样: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林给孤独园。

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比丘们!”

“尊师!”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这样说:

“比丘们!就在我获得正觉以前[2],还只是未得正觉的菩萨时,我这样想:‘我应该持续[3]把诸寻(念头)分成两类。’ 比丘们!所有欲寻、所有嗔寻、所有害寻,我把它们合起来作为第一部分,所有离欲寻、所有离嗔寻、所有离害寻,我把它们合起来作为第二部分。” (206)

比丘们!当我持续这样不放逸、热心、自我努力时,欲寻生起。 我这样了知(pajānāti觉知并判断):“我这欲寻已生起,它导致对自己的伤害,也导致对他人的伤害,也导致对两者的伤害,是灭没智慧的、属于苦恼的、不导向涅槃的。” 比丘们!当我在想(判断)“它导致对自己的伤害”,它就变没了;比丘们!当我在想“它也导致对他人的伤害”,它就变没了;比丘们!当我在想“它也导致对两者的伤害”,它就变没了;比丘们!当我在想“它也是灭没智慧的、属于苦恼的、不导向涅槃的”,它就变没了。比丘们!那时我对一再生起的欲寻只是作舍弃[4]、只是作去除、只是作终结。(207)

比丘们!当我持续这样不放逸、热心、自我努力时,嗔寻生起……(中略)害寻生起。 我这样了知:“我这害寻已生起,它导致对自己的伤害,也导致对他人的伤害,也导致对两者的伤害,是灭没智慧的、属于苦恼的、不导向涅槃的。” 比丘们!当我在想“它导致对自己的伤害”,它就变没了;比丘们!当我在想“它也导致对他人的伤害”,它就变没了;比丘们!当我在想“它也导致对两者的伤害”,它就变没了;比丘们!当我在想“它也是灭没智慧的、属于苦恼的、不导向涅槃的”,它就变没了。比丘们!那时我对一再生起的害寻只是作舍弃、只是作去除、只是作终结。

比丘们!比丘只是对某某[事物]多随寻、多随伺[5],就会形成如此那般(与之相应)的心的倾向(nati)[6]。比丘们!如果比丘多随寻、多随伺欲寻,他舍弃了离欲寻,多作了欲寻,那个心倾向那欲寻;比丘们!如果比丘多随寻、多随伺嗔寻……(中略)比丘们!如果比丘多随寻、多随伺害寻,他舍弃了无害寻,多作了害寻,那个心倾向那害寻。比丘们!犹如在雨季最后一个月,在秋天谷物已饱满的时候,牧牛者应守护牛,他应该用棍棒从各处敲击、驱赶、截停、阻止那些牛,那是什么原因?比丘们!因为那位牧牛人看见源于此事或被处死,或被捆绑,或遭损失,或遭呵责。同样地,比丘们!我看见恶不善法的过患、低级、污染,善法在离欲方面的益处和纯净的一面。(208)

比丘们!当我持续这样不放逸、热心、自我努力时,离欲寻生起,我这样了知:“我这离欲寻已生起,它既不导致对自己的伤害,也不导致对他人的伤害,也不导致对两者的伤害,是增长智慧的、属于无苦恼的、导向涅槃的。” 比丘们!即使我随寻、随伺它整夜,我也没看见源于此有任何害怕;比丘们!即使我随寻、随伺它整日,我也没看见源于此有任何害怕;比丘们!即使我随寻、随伺它一整日夜,我也没看见源于此有任何害怕。然而,当我过度长久地随寻、随伺,身体可能疲倦;身体疲倦时,心可能散乱;心散乱时,心远离定。比丘们!那时我只是要使内心安住、宁静、做到专一、入定,那是什么原因?“我心不要散乱!”(209)

比丘们!当持续这样不放逸、热心、自我努力时,无嗔寻生起……(中略)无害寻生起。我这样了知:“我这离害寻已生起,它既不导致对自己的伤害,也不导致对他人的伤害,也不导致对两者的伤害,是增长智慧的、属于无苦恼的、导向涅槃的。” 比丘们!即使我随寻、随伺它整夜,我也没看见源于此有任何害怕;比丘们!即使我随寻、随伺它整日,我也没看见源于此有任何害怕;比丘们!即使我随寻、随伺它一整日夜,我也没看见源于此有任何害怕。然而,当我过度长久地随寻、随伺,身体可能疲倦;身体疲倦时,心可能散乱;心散乱时,心远离定。比丘们!那时我只是要使内心安住、宁静、做到专一、入定,那是什么原因?“我心不要散乱!”

比丘们!比丘只是对某某[事物]多随寻、多随伺,就会形成如此那般(与之相应)的心的倾向(nati)。比丘们!如果比丘多随寻、多随伺离欲寻,他舍弃了欲寻,多作了离欲寻,那个心倾向那离欲寻;比丘们!如果比丘多随寻、多随伺无嗔寻……(中略)比丘们!如果比丘多随寻、多随伺无害寻,他舍弃了害寻,多作了无害寻,那个心倾向那无害寻。比丘们!犹如在夏季最后一个月,在所有谷物被存储在村落边时,牧牛者应守护牛。当他到达树下或到达空旷处,只应该作记忆(satikaraṇīyaṃ):“[有]这些牛。” 同样的,比丘们!只应该作记忆:“[有]这些法。”(210)

比丘们!进一步,我的精进已发动而不退失,念已现前而不忘失,身已宁静而无激情,心已得定成为一境,比丘们!那时我离欲,离诸恶不善法,有寻、有伺,离生喜乐,进入后住于初禅。由寻伺的平息,而内在明净,心成为一境,无寻、无伺,定生喜乐,进入后住于第二禅。且由于喜的褪去,我持续是中舍的、有念的、正知的;同时以身体感受诸圣者所宣称的“中舍的、有念的、处于持续快乐的”的乐受,进入后住于第三禅。由于乐与苦的舍弃,加上之前悦与忧的消失,我不苦不乐,念被舍遍净[7],进入后住于第四禅。(211)

·····

(略掉的部分是基于四禅,获得三明六通,成就佛果等。)

注释

  1. [] 十多年前读庄春江居士的译本,想理清前后的逻辑关系时,发现210段的关系代词翻译有误,就在网上留言,他后来修正了。再看其它中英文版,感觉到者也并未理解这一段,比如有的把引号省掉了,方法就不明确了。这段非常重要,因为讲的作记忆的方法就是正念修行的标准方法,而且和马哈希禅法高度一致。理解了这一段才能理解正念的修法和大念处经。为了大家能看懂这里的方法和道理,我参考庄本对此经从开始到成就四禅部分进行了深度的编译和必要的注释。
  2. []pubbe sambodhā是一个词组, 英文解释为before attaining insight (证得观智前,这里的观智应该是指道果)。
  3. [] viharati(住)实际表示持续的状态,这里用的是能愿语气第一人称的词形vihareyyaṃ,所以译成“我应该持续”。
  4. [] 这段前面的内容就是讲的作舍弃、作去除、作终结的方法,只是这样做就可以,非常简单,并不是靠另外的方法。
  5. [] 中部44经讲,“寻伺是语行”,寻伺就是我们内心的念头,随是跟随,随寻随伺就是一个接一个地念某句话或者反复思维某件事。
  6. [] 这里佛陀讲心的倾向是如何形成的,其实这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很熟悉的经验。比如一个事让我们生气,我们越想越生气,即使感到难受了想停下来,还一时停不下来,因为形成了一种心的惯性,心倾向于继续想那个事。生气的念头就是嗔寻,这个例子就是多随寻、随伺了嗔寻。无始以来,我们形成了各种不好的心的习性反应、心的惯性、心的习惯、心的倾向,实际就是潜在的烦恼(随眠烦恼)。反过来,我们多想多念远离恶不善法的内容,心就能形成远离恶不善法的倾向,就容易证得初禅的近行定或安止定。比如我们念慈心祝愿的词,或者念佛、念法、念僧。明白这点,就容易看懂后续的内容了。
  7. [] 传统译法是“舍、念、清净”,是按巴利原文upekkhāsatipārisuddhi包含的三个词并列地译出,但是按照注释书的解释,它的意思则是“以舍念被完全净化”,且符合复合词的构词规则。《清净道论》的巴利原文:upekkhāsatipārisuddhinti upekkhāya janitasatiyā pārisuddhiṃ . Imasmiñhi jhāne suparisuddhā sati , yā ca tassā satiyā pārisuddhi , sā upekkhāya katā , na aññena . Tasmā etaṃ ‘ ‘ upekkhāsatipārisuddhi ’ ’ nti vuccati . Vibhaṅgepi vuttaṃ ‘ ‘ ayaṃ sati imāya upekkhāya visadā hoti parisuddhā pariyodātā . Tena vuccati upekkhāsatipārisuddhī ’ ’ ti ( vibha . 5 9 7 ) . Yāya ca upekkhāya ettha satiyā pārisuddhi hoti , sā atthato tatramajjhattatāti veditabbā . Na kevalañcettha tāya satiyeva parisuddhā , apica kho sabbepi sampayuttadhammā , satisīsena pana desanā vuttā .(“upekkhāsatipārisuddhi”即舍产生的念的遍净。并且,因为此禅那中,他的念的遍净,被舍完成,而不是其它。因此而这样说“念被舍遍净”。《分别论》亦说,“此念被此舍清净、遍净、纯净,因此而说念被舍遍净” (分别论597)。应该知道,此处遍净念的舍,意思是“中舍”。并且此处不仅此念被完全遍净,而且所有相关的法亦如此,进而开示以最高的念而说。)